對話 · 白癡厄運漩渦

最後一點還真說不準，畢竟他喝了那麼多酒……

「別人可沒有我的本事。我能配得上你的水準。而且我瞭解你的需求，我可以輕而易舉把它們和你的個人形象結合起來，幫你一舉成名。」

這種積極樂觀的態度太棒了！如此價值連城的心態，近乎瘋狂的活力！你應該立即雇傭他！！

「好了，你被錄用了！」

「不，龍舌蘭，不……」他深深歎了口氣。「我是一名專業人士，你明白嗎。我希望你能給我安排一場正式的面試。否則對其他人來說不公平。」

「你想知道些什麼？」他探身又抿了一口瓶子裡的酒，緊鎖著眉頭，扮出一副正經的樣子。

你真正想知道的是——真的能把自己的全副身家都交給一個光是出門就把家裡鑰匙全部弄丟的醉漢嗎？

嚴厲盤問他，看他在壓力之下表現如何。

「好了，亮出你的真本事吧。」

「好了，好了，先讓我喝口酒……」他一下子喝了半瓶酒，然後身子坐得筆直。

「身份對馬丁內斯的人來說不算什麼。什麼都不是。為了讓人們看到你的財富，真正尊重你，你就需要把這些東西轉變成一些實實在在的有形之物，而且這東西越大越好。」他緊盯著酒瓶，仿佛在尋找啟發。

「沒有什麼比萬物終結更真實了。」

「騎馬紀念碑！」他打了個響指。「就在這片區域的中心——人們必定會留意到它。我們可以把你名字用燈光打到上面去。反正那破東西該重新定義一下了。」

「你也注意到那座紀念碑本來就快塌了的吧？根本沒必要翻新。」

「我沒說翻新，我說的是重新定義。這是一種媒介概念，」他一字一句說道。

嗯……概念化的層次總是高一些的。

那這要花多少錢呢？

「是的，好吧。就像你的帳單和早上吃的高纖麥片一樣真實。」

「你說什麼呢？我才是城裡最性感、最真實的人。」

「絕不去理解小人物的想法……我為他們感到抱歉。」

「是啊，讓他們看看真正的藝術，他們就會見識到我的財力有多雄厚。」

「我對你的個人責任感……持保留意見。」

「龍舌蘭啊，龍舌蘭……我遭遇的事情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們現在聊的是你和你的未來。請問我有關那些的事情吧。」

「你有相關經驗嗎？」

「我曾經也是一個揮金如土的上流人士。我過去也賺過大錢，經常和行銷界的大人物們打交道……」

他浮腫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如同一縷穿過雲層的陽光。他喜歡追憶。

「我曾經在砰砰砰帶領過一支天才建築師團隊。大家走的都是高層次概念路線，所以他們的名字都只用一個字母代替。在大量咖啡味乳清粉的催動下，我們有過許多瘋狂的想法。我們做出過許多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事情！」

我們需要的是例子——說得那麼粗略是不夠的。

你要聽的是他那些可以用來評估的表現，而不是聆聽他快樂的回憶。我們需要的是資料！比如他工作了多少年，賺了多少錢？

「比如呢？舉個例子？」

「你還記得瑪利亞．卡帕列娃曾經穿著一雙黏有大奶子的拖鞋走紅毯而引起轟動的事情嗎？」

是啊，是啊，我們當然記得……

「那是我的傑作。」他滿意地抬頭望向天空，如同一隻老貓。「那一年我們賣出去了好多拖鞋……」

是這樣的——卡帕列娃小姐（又名奧爾加．格雷班尼科娃）曾被稱為東瑞瓦肖首屈一指的美女兼性感女神。她在咚咚恰卡導演的三級片《靈子脫衣舞女》中的角色讓她一舉成名。她連續三年被妖精雜誌評為最迷人的女性。

三年，你聽到沒？三年哎……她得多性感才能有這樣的成就啊？！

不，好像不記得？

可為什麼我們不記得呢？？！

正是因為這個點子一點都不酷，也不有型。蹩腳又過時——即使是卡帕列娃小姐也沒能靠它出彩。

「我需要瞭解資料——你的任職時間、損益報告……」

「數據？十五年裡用藝術給別人洗腦算不算？我幫那些紈絝子弟們想出並執行了數百個優秀的點子。結果呢？」他靠在椅背上，準備結束演講……

「我從客戶那兒賺來的錢有好幾百萬。我在這個領域已經很出名了。」

然後他就因為一次慢跑，失去了這一切……真是無趣。

「這要花我多少錢？」

「你不用提前支付。因為我永遠把客戶放在首位。在我幫你造成轟動之後，我再提成就行……」

「我們真的沒時間討論這種事了，」警佐不耐煩地說道。「別忘了我們是來調查一起謀殺案的。」

「別去考慮那些承包商了。從構思概念和執行都會是我一手操辦，」他繼續說道。「那些計畫之外的花銷我們晚點再考慮吧。不能讓價格影響工作，就這麼簡單。」

「以後再說吧。」

「行吧，夥計，你可以隨時回來和我談談。」他打著嗝說道。「請便吧，反正我一直在這兒。」

「好，那就這麼辦，你被錄取了！」（接受他的提議。）

「很好，我回歸了！」他猛喝了一大口酒表示慶祝。這口酒太大，以至於啤酒順著他的臉流進他的鼻孔裡。恢復過來後，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不好意思啊，朋友。這不是我的事情，而是你的事情。這是你回報社會、讓你的形象脫穎而出，讓大家都認識你的機會。」他將雙手伸向天空……

「我已經看到了用陰極射線拼出來的字——龍舌蘭日落，在夜空中閃耀光芒。城裡所有小孩都會知道你是誰。」

正好趁這機會和他談談酗酒的問題…如果他繼續酗酒，將一事無成。

「好吧，你什麼時候可以開始工作？」

「再給我半個小時吧，朋友。其實吧，」他再次舉起他骯髒的手指，「我希望要你坐在這兒別動，直到我回來。開瓶小酒，和你的老朋友聊聊天什麼的……」

警佐揉了揉太陽穴，望向地面。

時間不多了……

「放鬆點。我見你們兩人像瘋子一樣忙前忙後跑來跑去的。你們應該享受生活，享受陽光。」他臃腫的臉迎著風，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的臉頰上。

他把肿胀的脸转过去迎着风，冰冷的雨水敲打着他的脸。

「我沒時間坐下來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