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金．曷城

「他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警佐打斷了他。「我們已經盡力了。公司雇用了未經審查的傭兵。杜．博亞警佐把他們跟本地人隔開了。」

救兵要來了。

「他這樣做承受了相當大的生命風險。他中槍了，而且僅僅是因為這身盔甲才活了下來。我們阻止了一場處刑行動，而不是談判。與可能發生的情況相比，死亡人數已經最小化了。」

「我還把案子破了。已經解決了。全部的。」

「警探，這一點由我來說效果會更好……」他壓低了聲音。

如果讓他來說，肯定會好很多。好上100萬倍。

「感謝您的見解，曷城警佐。我並不是在暗示你沒有處理好那種情況……」

他想過道歉，不過還是決定放棄。

他撥開掉進眼睛裡的一縷頭髮，咳嗽了幾聲。「你跟他一起度過了一星期——調查這起案子。你有什麼看法？」

「對案子的看法嗎？」

「對榮譽警佐杜．博亞的看法。」

「這個嘛……」他豎起了衣領。「酗酒，失槍，還有弄丟警證——這都是真的。不過這周他工作的時候沒有喝酒。」

「看見沒？」

「一個星期。」

「還有那些世界末日的東西。一開始我以為是個玩笑——不過並不是。他真以為這個世界將要走向終結。因為一場大屠殺，或者是黃昏。我們都會變成水蒸氣，甚至……」

「很讓人擔心。特別是考慮到他的政治觀點。杜．博亞警探——你可能也知道了——是一位馬佐夫主義的社會經濟學家。他想剷除掉統治階級。這一點——同樣的——作為一名警官來說……有點奇怪。」

你應該喊點什麼。

這不是個好主意。

是的，讓大人物說話吧。

「更奇怪的是——他還是個徹頭徹尾的法西斯主義者。一個極端民族主義的仇女者，還是個相當嚴重的種族主義者。這樣一來，我猜，跟刻苦耐勞挺相配的？我不知道——不過他對兩種信仰都挺直言不諱的。」

「還有海裡那輛動力馬車——我當時並不在現場……」他深吸一口氣。「不過——儘管如此——他是個很棒的警探。事實上，他是我見過的最棒的警探之一。」

「他可以說服人類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他。而且他永遠不知停歇。在我跟他相處的這段日子裡，他從未停止過對這個案子的調查。他不知疲倦。被某種瘋狂的東西驅動著。」

「呃……除了有一次，他停下來唱了一次卡拉OK。這一點，順便說一句——我跟你意見不同，維克瑪先生——這是一種很英勇的舉動。他真的唱出了自己的心聲。」

「好吧，他確實做了點事情……」

「除了那一次之外，他一直不知疲倦地調查這起案子。而且還解決了它。我們得到了一份供詞，一件兇器，還有犯人——現在就鎖在小島上，等待押送。」

「他逮捕了一名大革命時期的士兵，自從大革命結束之後，他一直躲藏了50年；在這些年間，他可能還犯下了其他兇殺案……」他停頓了一下。「哦——而且他還發現了一個新物種。」

「一個……新物種？」

「一隻巨大的竹節蟲。它就在那座小島上，偽裝成蘆葦的樣子。它……從蘆葦叢中現出了真身。我想我們可能發現了伊蘇林迪竹節蟲。」

他拿出竹節蟲的相片，展示給院子裡的警官看。漫天大雪在你周圍飛舞——雪花粘在了光滑的竹節蟲相片上。

在呼嘯的狂風下面，你聽見一聲喘息。

「你也看到了——它大約有3公尺高。事實上，我們認為它可能是迄今為止發現的最大的陸地無脊椎動物。」

什麼也不說。

「這他媽的是什麼……」男人伸長了脖子，目光依然停留在相片上。「這個……跟案子有關係嗎？」

「警探？」他轉向你。

「嘣。嘣。嘣。」

「是的——不過……」

「呃……是的。我相信兇手的精神退化問題可能跟它釋放出的費洛蒙有關。」

「那個老人似乎並沒有意識到竹節蟲的存在。他表現出一種奇怪的非典型癡呆狀態，在它出現之後，他陷入了恍惚。他變得跟緊張性精神分裂患者沒什麼差異。」

「所以確實有關聯……」

「……」

「我必須說，這個，」他指向相片。「實在是太超乎尋常了。這……我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是的。這真的讓人很難解雇這個醉醺醺的混帳……」他的目光追隨著收起相片的警佐。

這是一個非常、非常悲傷的男人，他剛才看見了足以讓他忘掉悲傷的東西。

現在你要表達自己的意見。就是現在。機不可失。

「還有一個死人——在木板道上。我發現了一個失蹤人口。」

「是啊，是啊。從木板上摔下來，喝醉了。」

「你怎麼知道我找到他了？」

「屍體被送到了41分局。我們的停屍間。我讓提爾布魯克和莫林安排葬禮，還有接待家屬之類的。」

「你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警察，哈利。一切消息都會回報到我們這裡的。」

「不過，」她小聲說道。「失蹤人口的事你處理的很好，警探。」

還是要給你記上一分。這一點無可否認。

「那個兇手——利連諾維奇．德羅斯——我們找到了他的強力動機。」

「利連諾維奇？」特別顧問揚起眉頭。「嗯。一個大革命時期的母姓……」

「我沒時間研究這個。直接說動機吧。」

「當然。請原諒。我只是覺得這一點值得注意。」

在聽到這個細節之前，他不太確定逃兵的事。肯定是這些細節說服了他。

「坤諾。集中眼下的任務。」

「好吧，是啊。」他咬緊嘴唇。「坤諾知道的。」

他明白你必須搞定這件事。

「事實上，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找到動機。我還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