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湯米．勒奧姆

「兇險的存在？哇……聽起來真挺糟糕的。希望我的婚姻別出現這種狀況。」

「不管是什麼，有一件事很肯定——它不是我的前妻。」

「不過——幽暗的陰影。聽起來真挺糟糕的。希望我的婚姻別出現這種狀況……」

大人，出於某種原因，他並沒有留意您的反對意見，還是認為它就是你的前妻。奇怪……

「不，它就像一個巨大的白色幽靈，蠶食著這個世界。」

「一個巨大的白色幽靈？哇……聽起來真挺糟糕的。希望我的婚姻別出現這種狀況。」

「當我醒來的時候，它跟著我一起進入這個世界。我覺得它肯定是個異界狩獵者。」

「異界狩獵者？哇……聽起來真挺糟糕的。希望我的婚姻別出現這種狀況。」

「嗯，其實不是。我們換個話題吧。」

「當然了，老兄，沒問題……還有，謝謝你。和別人聊天真的挺好的。而且我知道開口並不容易。」他笑了。「希望你能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也許，偶爾展現一下你的同理心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只是個建議。現在先繼續吧。

「德奧拉？」

「七海的德奧拉。在卡尤的另一端，基本上——是在另一座叫勞倫泰的島上，遠離大陸。那裡有個屬於我們的小地方。我幾乎能聽見孩子的笑聲，每當下雪的時候……」

「說真的，你可以跟我講講的。」

「老兄。」他歎了一口氣。「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大家都做不了什麼……你幫不了我，因為我根本不在那裡，你知道嗎？」

「該死，我明白那種渴望。自從我醒過來之後也有類似的感覺。」

快速眨眼。

道路消失了，它只不過是一個幻象……站在你眼前的是一個高個子貨車司機，眼睛十分悲傷。

擺脫茫然的狀態。

你可以忽略像迷宮一樣複雜的小路，但你永遠也無法擺脫它們——它們已經深深烙印在你的靈魂深處。

慢慢來，別太過火。這好像是個人問題……

「喂，湯米——說漏嘴了吧。你在煩惱什麼呢？」

「老兄，我沒有在煩惱啊。只是貨車司機慣例的修辭和期望：馬路和韻律。再說現在堵車也幫不上什麼忙……」他看了看周圍。

你就知道這麼點破玩意，湯米？該死。你知道什麼叫難嗎？男人跟男人說話，真是難上加難……

「我的朋友，我想探知你的靈魂！」

「很酷，很酷……我們都想瞭解彼此，瞭解彼此的不幸和一切——但是老兄，人類這種東西，擁有很狡猾的靈魂……」

就像這樣——他溜出了你所能及的地方。大喊很可能是沒有幫助的。

「夥計，你看起來很傷心。出什麼事了嗎？」

「我沒事的，老兄，只是……堵車讓我有些低落。這些廢氣，化學彩虹，框架上伸出來的柏油帆布，還有停下來的引擎……」男人迷失在了自己的話語裡。

也許完全打直球不對？見鬼，看著別人的眼睛，還不能犯錯，真的有點棘手。

「再跟我說說……罷工的事。」

「好像是……碼頭那邊出了點狀況。工人們封了路。提出需求。進不去，也出不來。」

罷工也許能幫你躲避一兩顆子彈。

「也許我也應該罷工……」

「也許吧。警察拿的也不多，工作時間又長。而且，還有可能中槍。所以為什麼不呢？」

「RCM是一個自主管理組織，靠捐款來運行。我們會推選自己的領導。所以感覺就好像是在反抗你自己的……母親。」

「嗯。我猜你說的有道理。」

「是的——不過你繼續吧。你剛問到罷工的事。」

「我不知道我媽是誰——不過為了保護我的權利，我也會反抗她的。」

「好吧。」警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過你還是繼續吧。你剛才在問罷工的事。」

「不——是你的母親。」

「我覺得你沒明白開玩笑是怎麼一回事，不過——你繼續吧。你剛問到罷工的事。」

「工會有什麼需求？」

「我聽說他們的要求很離譜，好像是一台大型新動力起重機，還有半個公司？我忘記具體是什麼了。我猜，應該對他們挺好的吧……」

「我聽到傳言說公司代表也來城裡了。好像是……罷工談判專家之類的。他們知道是怎麼回事，有什麼具體需求啊之類的。」

「啊，是的。野松公司來的……」他做下筆記。「我很肯定，我們很快就會見到她。」

「還有什麼是我應該知道的嗎？」（總結）

「還有什麼？」他想了想。「哦，這真的不是我的專長。我只是乖乖幹活，老實拿錢。我還有事要做，還有地方要去。大家都一樣。」

「大家是指誰？」

「指我們這些貨車司機，也就是拉貨的。有些人還在附近等著這些破事結束。大部分人都跑到別的地方去了。去喝酒，或者去嗑藥。要不就是泡妞。」他尷尬地笑了。「倒不是說我在責備他們，真沒有。」

「你不去嗎？」

「我不喜歡這些。現如今追逐這些短暫的快樂其實挺麻煩的。現在我更喜歡審慎的生活——思考，反省，觀察。」他的目光沿著馬路飄到地平線的遠方，眼睛裡有某種東西……在閃光。

還有什麼比追逐短暫的快樂更好的事情嗎？越短暫越好！這樣一個結束之後，馬上可以開始下一個。

他努力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裡面卻有些僵硬，似乎想把某種溫暖的東西隱藏在冰冷的外表之下。

「你覺得公司想要什麼？」

「他們想要源源不斷的錢啊，老兄。」他發出一聲收銀機的『嘩啦』聲。

他沒有責怪他們。但是可以肯定，他沒有站在他們那邊。

「願意分點零錢給我這個小職員嗎？

「哈？」突如其來的財務職責把他從恍惚中喚醒。「哦。沒有，我沒錢。工作沒做完他們是不會給錢的。」

「『他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