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加斯東．馬丁

「哦……抱歉，警官……你有什麼需要？」

再見。[離開]

「喂，我說過我不會這麼做，不過我還是幫你找了個新大球。」（把球拿出來）

加斯東悶悶不樂地盯著鉛球。幾秒鐘過去了。他開口說道：「現在已經太遲了，警官……你回來的太遲了。雷內走了。」

「那個老傢伙躲過了子彈，長劍和炸藥，卻被心臟病奪走了性命……」他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很諷刺，不是嗎——就連他自己那顆充滿仇恨的心臟都受不了他了。」

「你留著吧，這根本算不上是一個真正的大球。」他揮手示意你離開。「再說，現在真的不重要了。我永遠也不會在馬丁內斯看到其他玩滾球的人。」

他永遠也不會再玩滾球了。

「告訴我，你對那個死者瞭解多少？」

「呃……一切的一切，真的。我可能更瞭解他……」他突然意識到什麼，停了下來。「你是說樹上那個茶杯，對嗎？我對他一無所知。」

茶杯？哦，因為那套陶瓷盔甲。真聰明。

「看起來很美味。」（指著三明治）「我能嘗一口嗎？」

「我很抱歉，警官，但我真的不會跟別人分享食物的，」他話音剛落，又飛快地補了一句：「不是針對你，這是原則問題。」

突然間，你意識到自己有多餓。距離上次吃東西肯定……天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很久很久以前。可能在當你還是個孩子的時候。

這個三明治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烹飪奇跡，製作精妙，材料豐富。作者很瞭解烹飪這門手藝。

除了明顯的火腿片之外——而且很肥厚——你還注意到下面露出番茄的邊緣。而且……那是美乃滋嗎？

「拜託，老兄，就咬一口行嗎？」

「相信我，警官，我也想幫你，不過我需要這個三明治來保持血糖穩定。」他扭動著，回避著你的目光。「我這把年紀需要注意這種事情。」

你幾乎聽不見他的聲音了。醃黃瓜的香甜跟三明治散發出的大蒜奶油和醃漬洋蔥的香味彼此協調，把你的思維引向了唯一的方向——你一定要擁有它。

然後你突然想到了——那個天才混球把整個三明治都浸在蜂蜜芥末裡了。實在是太墮落了。而且很美味。

「求你了，朋友，跟我一起分享吧。」

「滾開，這是我的！」他猛地躲開了，瞬間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雷內的眼睛裡流露出尊敬的光芒。

「抱歉，警官，我很抱歉，我沒有惡意的，」他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不過這個三明治是我的，我不會跟別人分享。」

……它不見了。

「當異見分子來強暴我們的國家時，他躲了起來，但是想試著咬一口他親愛的三明治，他的爪子就伸出來了？你還真是個了不得的寄生蟲呢，加斯東。」

「你沒聽見我說話嗎，老兄。我需要這個三明治！」

「好吧……反正我也沒那麼餓。」

「哦，那很好啊，非常好。」他顯然是松了一口氣。「你肯定還有其他事情吧？」

「別這麼小氣，加斯東，這玩意夠每個人分的。」

「這是你唯一的原則。」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再重溫一些雷內的情況？」

「什麼事？」他抬起頭。「關於誰的，雷內嗎？」

「我向你表示最誠摯的哀悼。」（總結）

「是的。」警佐點點頭。「我們為你失去的一切感到非常遺憾。」

「事實就是這樣，這真的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他嘟囔著，你只聽到了一半。「一個認識了整整79年的人，有一天他們突然就走了……」

儘管兩人天差地別，但他們還是在彼此的生命中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現在其中一個走了，另一個只會感覺到……失落。

「我真的不知道了……什麼都不知道了。」他慢慢搖搖頭，然後想起了你的存在。「但是你……你肯定需要什麼吧？」

「他真有那麼糟糕嗎？」

「我再重複一遍——他是個不折不扣的雜種。」他轉而看向彈坑。「就連他的老戰友都不想留在他身邊。他就像條老毒蛇一樣。」

「唯一留在他身邊的只有珍妮和我……」他停頓了一下。「當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她在他身上看見了一些東西……」

他的聲音在顫抖。「……而且她永遠看在眼裡。我想，如果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人都能愛上他，那他身上肯定有什麼值得她堅持的東西……」

「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他那顆憤怒的小心臟最終還是停止了跳動。」他歎了口氣。「今天早晨，碼頭工人在警衛室發現了他。他根本不該再工作一星期的，但他就是想證明自己到底有堅強……」

等等……是你逼著他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不需要他人施捨的嗎？

「我猜他是打算回家吧，因為碼頭工人發現他的時候，他正穿著便服，而不是那套鳳頭鸚鵡制服，就是你……呃……沒收的這套。」

「有時候，我覺得他穿那套制服只是為了氣我。」加斯東的笑容很悲傷。「現在上天跟他開了個玩笑，他沒辦法穿著它下葬了。」

「你覺得是不是我們那段關於工作的對話逼著他那樣做的？」

「不，」他快速回答。「雷內是瑞瓦肖最固執的男人。不管你或者我說了什麼，都不會逼迫他做任何事的。那個男人完全不為所動。」

他有些懷疑，不過現在他只想繼續向前看，不去想這個問題。

『非生即死——沒有中間地帶』——這是你告訴雷內的。也許他也不是完全不為所動的？

「諷刺對我不起作用的，不過我想問你點別的事。」

「我很高興能幫到你，警官，」他回覆的聲音聽起來疲憊而破碎。

那就意味著制服可能還在那個警衛室——如果你真的打算把自己獻給瑞瓦肖的話，最好記住這一點。

「我猜他是打算回家吧，因為碼頭工人發現他的時候，他正穿著便服，而不是我一直看見的那套鳳頭鸚鵡制服。」

他是不是覺得必須證明自己能做好分內的工作？不需要別人的施捨？

「真遺憾。我還想問他怎麼回到過去呢。」

「太遺憾了……」老人點了點頭，看著地面。他沒有認真聽你的話。

你不會從他身上找到答案。即使老兵知道些什麼，那也已經和他一起長眠地下。

別擔心，只是一點小挫折。「繼續前進」，騎士。有志者事竟成。你不能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