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被吊者

「雙手都很乾淨。」他檢查著手腕部位。「沒有近期掙扎的跡象。」

「我們難道還指望著能找到傷痕嗎？」

「精確到——他被扛過來時已經死了……」

死人是不會掙扎的。死亡是掙扎的終點。

就這麼寫。

「呼……」他把頭扭到一邊才能呼吸——但這還不夠。他還得把臉埋進夾克的袖子裡。你聽到他從袖子中發出沉悶的聲音：「體外檢查結束了。幹得好！接下來呢？」

「我確實指望過。也許我只是沒發現……說實在的，現場的這股惡臭讓我很難思考。」

在屍體散發的腐臭氣息中工作著實艱難無比。你突然意識到警佐是咬緊牙關才勉強堅持完成了這兩項檢查。

握起死者的手。

他的血肉冰冷。

很高興見到你。你是哪裡人？叫什麼名字？

我來自……

我跟你逗著玩呢！我知道你是從哪兒來的——你是條之多西亞人！你的名字就叫小條之。有何貴幹啊，條之多西亞的小條之？

很高興見到你——你會不會碰巧是幹私人傭兵這一行的？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你需要私人保安服務嗎？條之，恐怕就連我們也保護不了你，畢竟追趕你的是……無盡的黑暗。

我們應該多做做這種事。我指的是親近一下。

「雙手都很乾淨。」警佐總結道。死者的手指從你手中滑落，冰冷，腫得像香腸一樣。「沒有掙扎造成的傷痕。」

不，我無可奉告。

我看你不是無可奉告，而是大腦空空吧！這是一次愉快的會面。衷心感謝你握了我的手。

這是我的榮幸——告訴我，你是一座痛苦的殿堂嗎？你不知世間的溫柔為何物嗎？

你理解我，條之。我感覺你也曾嚮往那片溫柔鄉……但事與願違，如今的你在痛苦的前線上衝得比我還靠前了！

和你握手的感覺不錯——撫摸你的頭髮讓你感覺如何？

是的，條之，正是如此。這讓我想起了小時候。在我的臉和身體變成這樣之前。你對我有恩。

我們以前見過面的，我還摸過你的生殖器。

你確實摸過，條之，你確實摸了！我們的關係可真是親密。還是非常特殊的那種親密……

我的名字是……

「搞什麼……」

死者的手相當沉重，裡面充滿了腐敗的體液，感覺只要用力一擠就會爆開。你突然感到一陣噁心——強烈的衝動驅使你甩開了這只手。

「雙手都很乾淨。」在警佐總結的同時，五根冰冷，腫得像香腸一樣的手指從你手中滑落。「沒有掙扎造成的傷痕。」

死者的手出人意料地沉重，裡面充滿了腐敗的體液，感覺只要再稍微用力一擠就會爆開。你突然感到一陣噁心——強烈的衝動驅使你甩開了這只手。

「到處都是傷疤。數量遠超一般執法人員。」

「背部勻稱完整。」他用力翻轉屍體。「四肢完整——但不對稱。右手、大腿及臀部有戰鬥中留下的舊傷疤。」

警佐跪到了離屍體更近的地方，手指摸索著暗紅色的痕跡——直到一處缺口。「繩子升到一定高度後，在勒痕中留下了一個缺口。絞刑的懸掛點就在脖子後面。」

啪！死結應聲而斷。在下一鉗之後，綁帶就如同花束一般散落在地，暴露出死者的脖頸——以及一圈暗紅色的勒痕。

你把截鍊鉗塞到死結下方——應該是個不錯的主意。是啊，反正總要用個動手的地方。綁帶已經深深陷入死者的脖頸。你轉動著工具，試圖找一個舒適的握持姿勢。接著……

「我操……」

警佐看著你，你為鼓勁而喊出的狠話多少有些令他擔憂。

好了，動手吧！

「耶，幹他！幹那個死基佬！姦屍現場！」

「我跟你說過我的豬玀特別硬核。」

他從你手中拿過截鍊鉗。「我應該先上的——我有個辦法。」

「不行，還給我，我馬上就要弄斷了。」

「弄斷他的頭嗎，是啊——你差點就要讓他掉腦袋了。」他把鉗子塞進了死結下面，準備動手——為求精確，他把手肘壓在了膝蓋上。

很好。比以前強多了。

讓他上吧。

他把鉗子塞進了死結下面，準備動手——為求精確，他把手肘壓在了膝蓋上。

再轉一轉！

那裡突然傳來一股非常，非常糟糕的味道。還有……某種裂開的聲音。

尋找理想的下手位置。

死者的整個脖頸都被綁帶緊緊纏繞，綁帶邊緣的腐肉就像發酵的白麵包一樣腫脹著。

與切斷綁帶相比，切斷死結似乎更明智一些？這是更加保守的做法……

這個死結即是弱點。截鍊鉗可以塞到下面。像插花一樣——只需兩鉗即可解開。

「我不是你的豬玀，坤諾。」

「你已經是了，」他氣定神閑，胸有成竹。「你就是坤諾的豬玀。」

把注意力集中在綁帶上，這不是討論誰是誰的豬玀的時候。這裡根本就沒有豬，這裡只有截鍊鉗——還有這根綁帶。

試著脫掉死者的靴子。

再次嘗試脫掉死者的靴子。

「3.創傷描述——摘要。」

「好的。頭部和胸部的咬痕及挫傷，以及環繞脖頸的一圈勒痕。」

如果你想取得最全面的成果，就要做得細緻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