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被吊者

就這麼寫，補充上潤髮油的部分。

「你可真噁心，癲子。」

他咳了一聲。「屍斑看似符合絞死的特徵——但並非如此。頭部充血，頭部和胸部有多處挫傷——符合死後被石頭砸過的狀況；低速……」

「去你媽的低速，鬼佬！？」這孩子突然爆發了。「你以為坤諾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那速度已經到！極！限！了！」

「居然敢對坤諾的速度有意見……」

警佐沒理會他。「此外，臉上、頭皮及胸部有多處咬痕，符合遭遇動物掠食的表徵。」

就這麼寫，但是改成高速。

「勒痕……」警佐掏出一把小折刀。他一手拽著綁帶，一手嘗試切割外層的聚酯纖維。

警佐在熏天的臭氣中努力了半天，但綁帶的材料顯然無法被切斷。「這些鋼絲……」他屏住呼吸，宣告放棄，「太密集了。我們需要解開這根綁帶，才能看到勒痕。」

你有專門為此準備的工具——截鍊鉗。

「幸好我們帶了截鍊鉗。」（抽出工具的橡膠把手）

「未雨綢繆總會有收穫的。那麼……」他指向勒著死者脖子的繩索。

「我們得切斷綁帶才能看到下面的勒痕。認真點——盡可能做得乾淨俐落一些。」

哦耶——我時刻準備著。（撫摸截鍊鉗）

吊著的屍體從鼻子裡擠出了一個腐臭而歡樂的氣泡……

「能讓我試試嗎？」

「刀是沒用的。我們得去拿一把截鍊鉗——你就等拿到它再試吧。我在銳影的工具箱裡放了一把。」

「咱們去拿吧。」[離開]

「倒楣的屍體。原本調查的節奏很順利的……」金起身撣了撣褲子。

「現在怎麼辦？」

「我們先去拿截鍊鉗，再試試它的威力。我在銳影的工具箱裡放了一把。」

就這麼寫。

「屍斑看似符合絞死的特徵——但並非如此。頭部充血，頭部和胸部有多處挫傷——符合死後被石頭砸過的現實；低速……」

「你可真噁心，癲子。」

「咳，」他乾咳了一聲。「屍斑符合絞死的特徵。頭部充血。頭部、胸部和大腿處有多處挫傷——符合被石頭砸過的表徵；低速……」

「屍斑符合絞死的特徵。頭部充血。頭部、胸部和大腿處有多處挫傷——符合死後被石頭砸過的現實；低速……」

繼續撫摸。

更多頭髮黏到了手套上——來自一具屍體被雨淋透的頭部。在這副皮囊之下，是他坑坑窪窪的頭骨。真是一幅異世般的景象。

你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一絲異常——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短暫到無法融入記憶之中。

好了，好了。死者，你也曾是父母愛的結晶啊。一切都過去了。

更多頭髮黏到了你的手上——來自一具屍體被雨淋透的頭部。在這副皮囊之下，是他坑坑窪窪的頭骨。真是一幅異世般的景象。

寫下：短髮，淺棕色，雄性禿。

這股惡臭令人窒息。幾縷已經變成深棕色的頭髮正黏在你的手上——如同從布娃娃頭頂脫落的線。

他抹了潤髮油。他是在抹油之後才向後梳起了頭髮。

撫摸他的頭髮。

他的頭髮潮濕的，早已被雨水淋透，觸感冰冷。摸起來與活人——在游泳之後，沒多大區別。

「我打算寫一米八五，警佐。」

「可以，我沒算準。」他把捲尺塞回了口袋裡。

「文件A1。警探在現場拍攝了一張紋身圖案的照片。」

「其實，我告訴你的編號是假的。真的編號不是那個。」

「你告訴我的編號是假的。」他的表情逐漸消沉。「為什麼要幹這種事？為什麼要破壞你負責的犯罪現場？現在這雙靴子已經不見了。這本有可能成為一條線索的。」

「事實上，拿走那雙靴子的就是我。我可以告訴你正確的編號——E50.100.1000。」

「拿走靴子的是你？」他愁眉苦臉地記下了那串編號。

「抱歉。」

「道歉也解決不了問題。換個話題吧。」

那就換個話題吧。

「好在我們已經記錄了靴子上的編號——E50.100.1000。繼續吧。」

「靴子是陶瓷的，搪瓷塗層。因死後血液向下流動，靴子已經與雙腳皮膚牢牢黏在一起。移除靴子的工作交由分析部門處理。」

睿智如您，應當省略掉關於這雙靴子的記錄，陛下。如果您打算將這雙靴子據為己有的話——這是您應得的。您比任何人都更配穿上這雙靴子！

省略掉關於靴子的事。

「注意。靴子上藏著一行編號。」他俯身扭動死者的腳：「編號是E50.100.1000……」

唉呀，一股不怎麼樣的滋味湧上心頭……

「有位擔任助手的警探莫名其妙地向我報了一串X51415之類的編號。為什麼要那麼做呢，警探助手？」

那只是開玩笑——惡作劇而已！把你當成謊話連篇的心理變態真是天大的誤會。

「我根本就是心理變態，你也看出來了。我總是謊話連篇。」

「很好，警官。我對你的看法變得更糟糕了。請便吧，在屍檢記錄表裡填上這串荒謬愚蠢的數字——而不是E50.100.1000。」

「賤人們開始內訌了。坤諾就喜歡這一齣。」

寫下：AO5577789RHG9999……

寫下：E50.100.1000

「我想知道如果我說錯了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