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艾弗拉特．克雷爾

當你見到這個提圖斯的時候，跟他說說這個。看看他有什麼反應。

「我跟小夥子們聊過了，結果把他吊起來只是為了掩護。他們是在幫忙一個名叫卡菈耶的女人。」

「當然，他們把爛攤子甩到我這裡來了……」他的聲音裡透露出失望的情緒。「我猜他們並不像自己嘴裡說的那麼強悍。或者其實背地裡還隱藏著更多東西。」

「你很失望。」

「我沒有，」他一邊說，一邊露出了最燦爛的笑容。「不過，我猜你現在要跟這位叫卡菈耶的人好好聊聊吧。這工作真辛苦！」

「你認識卡菈耶嗎？」

「哦，跟提圖斯和他的兄弟廝混了整個冬天的那個小妞？」他輕笑到。「他們全都任由她擺佈。他們幫她付了租金，給她送東西……」

「也許這也有關聯？」他似乎因為這種可能性興奮起來。「我不是什麼天才的法官角色。裡面發生的事只能靠你去查清楚了，哈利。」

「你說私刑和罷工是有關聯的。怎麼回事？」

「到了現在，我肯定你已經查清楚那個死人是為誰工作的了——壞人。野松公司。專門派來嚇唬我們的。又是那幫有錢人對付我們平民的一種暴力手段。」

「你是什麼意思？」

「哈利，罷工可說是野松公司所犯下的眾多錯誤的報應時刻。他們想通過派遣武裝傭兵來制止這一切。」

「你是說我們的被害人？」

他鄭重地點點頭。「一個保安包商。你能想像到嗎？工人們和平地站在那裡抗議——因為友誼精神團結在了一起！——結果他們派來了雇來的殺手，想用機關槍的火力把我們像草一樣割倒。」

他做了一個動作，就好像用機關槍在掃射子彈。

「我說的可是野獸，參加過伊蘇特，塞美尼，薩拉米爾澤代理人戰爭、久經沙場的殺手——凡是你能說出來的，他們都幹過。掠奪、殘殺、燒毀村莊——為了鳳梨小姐公司殺害小孩，哈利……」

這些鳳梨小姐都是些可怕的混球，如果你不給他們鳳梨的話，他們就會屠殺你的國家。

「他們做的一切，他們帶給這裡的一切。他們想把瑞瓦肖變成一個第三世界的貧民窟。老實說，他們唯一沒做的就是殺掉村莊大象了。」

「等等，你有村莊大象嗎？」

「不，哈利，大象是一種比喻，村莊也是，不過傭兵——還有他們的殘暴無情——是真真切切的。」

「繼續。」

「哎呀，我自己沒有親眼目睹過那些暴行。我有幸能夠待在我的貨櫃裡，你也看到了——如果我需要去什麼地方，他們只要移動我的貨櫃就好了。」他笑了。

「等等，他們會移動貨櫃嗎？」

「是的！我是個老人家了，哈利。我的腿腳已經不像之前的樣子了。他們用那台大起重機把我的辦公室抬起來。其實還挺有意思的，你應該試一下。」

「關於我和這個有趣的貨櫃的事，已經說的差不多了。」他的面色變得嚴肅起來。「公司雇用的那些殺手……我覺得一共有三個人。全是那種久經沙場的突擊隊員。」

「其中一個人完全有自殺傾向了。酗酒，暴力，還有強暴……」他搖搖頭。「甚至他們自己的交涉人都控制不了他。那就是你要找的人，那個喜歡掛在樹上的人。」

「你說的那個交涉人是指喬伊絲嗎？」

「哈利，」他說道，完全忽視了警佐的存在，「你需要意識到——我們碼頭工人可不是容易打敗的對手。」

「我們有勇氣，哈利——整個社區都有。如果把我們逼得夠緊，我們就會反噬回去——而且，當我們這麼做的時候……」他舉起手指。「我們會被迫殺人。」

一整個地區的……殺手。

「等等，所有街坊鄰居都參與其中了？」

「可能是吧，哈利，可能吧。我們有腕力冠軍，划船俱樂部成員，前礦工——都是硬漢，隨時準備為了自己的家園行動起來。」

「那到底是誰在被迫殺人呢？」

「工會裡面也有一批好戰份子。他們的職責不包括體力勞動，而是維護街坊鄰居的安全。保證一切都能井然有序地進行。」

聽起來有點像有組織犯罪。

「他們很像你們這些人，」他朝著你和警佐點點頭。「理想主義者，想要保證壞事不會發生。如果已經發生……呃，那就需要懲罰了。」

又來了：聽起來很像組織犯罪。

「所以這些理想主義者殺了我們的被害人？」

「嗯。有一天，提圖斯．哈迪——這個維護和平的小幫派首領——來找我，然後說：『老大，社會民主主義的熱情驅使我們想要親自殺死這頭掠奪我們土地的野獸。』」

「他可能措辭不太一樣，不過話是這個意思。在我聽來當然就是他們殺了他。」他咯咯地笑了。「我給了他們兩個星期的薪水讓他們離開，告訴他們保持低調，以免遭人報復。」

「你不擔心我們可能會逮捕他們嗎？」

「哦，我一點也不擔心。他們都不是會被逮捕的那種人。他們全都是馬丁內斯漢子，強壯又堅韌。我倒是想看看誰能把他們逮捕起來。」他輕笑出聲。「再說了，我派了手下的女律師去打點他們。」

猶豫掩飾了他的吹噓。不過最後，他還是相信了——或者至少，他想要相信。

所以他不想編個故事為工會開脫。但是，為什麼呢？

雖然他的口氣十分自負，不過他確實對某些事心存疑問——是什麼呢？

也許他並不相信哈迪兄弟真的有那個膽。畢竟在他眼裡那只是一群小夥子。

「我覺得你跟警方分享這些資訊，是因為你覺得案子其實不是他們犯下的。」

「你很聰明，哈利。沒錯。他們也許是為了哄女孩或者什麼的這麼說過。」他摸了摸下巴。「但是提圖斯脾氣爆炸，所以是他的可能性是55開。」

他覺得更接近於64開。60%不是他們做的。

「好吧。還有個問題。」

「當然可以，哈利。」

如果他只是在吹牛，那你肯定不會有這種感覺。他並不擔心。

他對這個女律師很有信心。也許這是個策略上的錯誤？管它呢。

「你不害怕我們會逮捕他們嗎？」

「是他們殺了被吊在樹上的那人嗎？」

「你為什麼覺得野松公司的交涉人控制不了他們呢？」

「他是怎麼被吊在樹上的？」

「哈利，你需要意識到一點——我們碼頭工人可不是好惹的。」

「繼續。」

「關於我這個有趣的貨櫃？」他輕笑出聲。「它是挺有意思的，哈利。誰知道呢，也許下次我們移動它的時候，你也會在現場。我保證，一定會很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