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滾出我的視線範圍。」

「所以物價穩定研究所的工作就是將通貨膨脹維持在正好2%以下的水準……」

「這真是太吸引人了，不過我還想問你點別的問題。」

「但是不能太低，不可以。太低也不好——低於，但是接近2%。」

「你根本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聯盟相信——把穩定物價帶來的益處傳達給普羅大眾是很重要的。透明是我們的原則之一。你想要一本資訊手冊嗎？」

「不，我很好。」

「穩健的貨幣政策對於處理不確定問題來說，是必不可少的。穩定性是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存在的理由。這就是我認為自己是一名道德家的原因。」

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不過，哦！今天我沒把傳單帶在身上。太可惜了。你可以隨時撥打我們的諮詢電話。資訊公開是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恪守公開透明原則的一部分。」

「好吧，當然了，給我一份。」

「什麼低於2%？」

「那它到底對我們有何利益，精確來說？」

「就拿你每天吃的麵包來舉例吧。通貨膨脹太嚴重，麵包就會變貴；通貨緊縮太嚴重，麵包就會變得太便宜，麵包師就不想做了……」

「好吧，我要知道的就是這些。」

「相當什麼都沒說。」

「這個說夠了，我們聊聊別的吧。」

「隨你的便，警官。」

「好吧，但是你在這間公寓裡做什麼？」

「呃，我正在翻新它。這是個很有趣的工程。這棟建築曾經是一棟12層高的摩天大廈，直到大炮將上面四層帶走為止。當然了，這件事發生在聯盟部隊登陸之時……」

他笑了笑。「當初國際社會到來的時候對這裡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你可以說我在從物質上對其中一部分傷害進行彌補。」

「跟我說說蘇拉菲。」

「有什麼好說的呢？蘇拉菲是一個現代化、城市化的國家，人類發展和自由的指標得分很高。不過，它主要還是作為EPIS的行政中心而聞名……」

「而且，它還是很多低度開發國家的重要贊助者。瑞瓦肖只是它支持和珍視的眾多寵兒之一。」

寵兒？這可絕對不是官方說辭。

「為什麼瑞瓦肖會成為蘇拉菲的寵兒？」

「因為瑞瓦肖文化有很大一部分源自蘇拉菲—語言、人民，甚至是烹飪方法，至少在德爾塔市區是這樣的。」

加姆洛克和國際區的其他部分被仁慈地赦免了，不用分享蘇拉菲對肉丸和馬鈴薯泥的熱愛。

「他們挺好的啊。」

「是啊。蘇拉菲對待自己的寵兒時，是非常仁慈的。」

那這份仁慈又為什麼會讓你汗流浹背，想要逃之夭夭呢？

「你窗外那位被處以私刑的男人是奧蘭耶來的。」

「哦？那還真是不太尋常。奧蘭耶人一般不會跟那種跟窮凶極惡的犯罪聯繫在一起。那是個可敬又負責的國家……」

「是啊，我也是這樣想的。」

「很好。還有什麼嗎？」

「我不會這樣描述那傢伙。」

「的確，我們不能單純地依賴一般情況—那樣違背了我們對個體自由的承諾……」

「當然，任何生命的逝去都是悲劇。」男人好像默哀了片刻。「所以告訴我，你對受害者有多少瞭解？」

「就這些。他就是一個這樣的人。」

「我也說過了，任何生命的逝去都是可怕的，不管這個人過去如何……」

「我希望你能將殺害他的兇手繩之以法。我們必須證明法治仍然適用……即便是在瑞瓦肖這種地方。」

「他喜歡嗑藥，吹噓自己犯下的戰爭罪行。」

「極度令人不快的行為。不管是濫用毒品還是毫不必要的吹噓，都是我絕對不能容忍的……」

「一言蔽之，這不是我們在蘇拉菲的做事方式。」

那是因為他們全都是一群老古董，喜歡圍坐在一起，把手指塞進對方的屁眼。

「他是個混帳，也是個殺手。」

「警官，你不應該說死人的壞話！」

「沒事的，他這麼告訴我的。」

「他……所以說在被害人去世之前，你跟他說過話？」

「不，是在他去世之後。」

男人緊張地看了警佐一眼。

警佐揚起眉頭，好像已經不再注意了。

你的搭檔假裝沒有聽見你的瘋言瘋語，這是在幫你。

「我……明白了。好吧，你一定是個調查相當周密的警探。所以你還瞭解到什麼資訊？」

「沒錯，這確實是個瘋狂的巧合。不過我們還是先繼續吧。」

男人似乎有些放鬆，就好像剛從路上一個危險的拐角死裡逃生。

「你說得對，我實在是太失禮了。」

他點點頭。「還有別的事嗎？」

「作為一個傭兵，他在塞美尼群島殺了很多人，好提升在奧蘭耶的商業利益。」

男人鄭重地搖搖頭。「確實非常可惜。殖民主義是奧蘭耶過去的一個黑色幽靈……」

（聳聳肩）「如果有財富和榮耀的話，死幾個吉皮特又怎麼樣？」

「一群什麼，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