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現實？」她拉緊了脖子周圍的兜帽。

「我能不能建議不要現在全問出來？梅西耶夫人晚上也會在這裡。明天也是。沒錯吧，夫人？」

「當然——我的承諾是長期有效的。」

「你說得對，警佐。我稍後再繼續。」

他點點頭。「最好不要一次性把糖果全部吃完。」

「的確。我隨時可以為你效勞。」

「不過，如果我不一口氣問完的話，不會太懶散了嗎？」

「當然不會，」他搖搖頭。「你已經很努力地走到這一步了——勤勉的小夥子會記得他們之前中斷在什麼地方。」

「但是我現在就想知道一切。」

「這是無可厚非的——不過也許不要一口氣把糖果全部吃完？」

什麼也不說。觀察著浩瀚無垠的水面。寒冷……

她注意到你的眼睛掃視著地平線，然後慢慢打破了沉默。

「我們在哪？」

地平線上閃爍的燈光，就像星球弧線上方的晚星。

地平線上閃爍的燈光，就像星球弧線上方的晨星。

水汽背後佇立著一群高大的幽靈，燈光反射在它們的玻璃窗上。

「所以，我們在邊緣了？基本上沒人？」

「這是你自己的想法，警官。我在某些部分是很出名的。至於這個地方，你說得對。我們的確……」她指向對岸，摩天大樓聳立的地方……

「所以，我們基本上是處於整個世界的中心了？」

「哦，我們還差得遠呢。關於……」她指向對岸，摩天大樓聳立的地方……

「你十幾歲的時候來過這裡？」

「是的，我跟一群女友來體驗貧窮生活。我們有船，而且……」她笑了。「別跟我過不去——小夥子們肯定不會的。」

空中有一個火花，一條通電電線在風中飛舞——在你那宿醉未醒的大腦皮層裡。然後，海風讓它冷靜了下來。

「再跟我說點別的，也許來點現實更加基礎的方面。」

「我很樂意。如果不分享的話，這種貴得離譜的教育還有什麼意義。」

「跟我多說說馬丁內斯。」

「我不是個好大使。我只在十幾歲的時候來過這裡一次，這兒和那時的改變不大……」她閉上雙眼。「那裡有廢墟，中轉站，漁船，蘆葦叢。還有肩膀四四方方的男孩。」

她筆直的身體中生出一陣短暫而激烈的渴望，她眼瞼下瞳孔的小點在搖晃。

她打開了話匣子：「這裡曾經是一個省，一個工人的度假勝地，直到這座城市將它吞沒，大炮將它摧毀。現在蘆葦叢才是這場演出真正的明星。沿著海岸線走得越遠，就越荒涼。」

「你提到了灰域。灰域是什麼？」

「你是什麼？」

「我並不是一個基本現實，」她笑了。

也許有辦法能讓她談論自己的事——在之後的某個特定時刻。

每個人都想談論自己的事。她也會，遲早的事。

「再說一次什麼是RCM？」

「這是什麼？」（攤開你的手）

「一隻鳥？」她歪起腦袋。「一隻企鵝——極地地區一種不會飛的鳥類？」

「我真有那麼笨拙嗎？」

「你當然不是了，親愛的。我只是很不擅長猜謎遊戲。」

「讓我問你點別的。」

「當然可以，」她甩了甩波浪捲的頭髮。「問什麼都行。」

「我是說現在這個地方是哪裡？」

「這個地方是馬丁內斯海岸上沒有標記出來的一個小定居點……」她朝著被高度致癌屋頂材料覆蓋的一堆空心磚住宅比了個手勢。

「它很可愛，真的。我在考慮把它買下來。」

「真的嗎？」

「是的——這樣我就能惹怒艾弗拉特，破壞他在這裡的計畫。我承認，我是個很小氣的人。」

「別擔心，我永遠抽不出來這種時間的——你傳遞給我的資訊，我會保密的，」她朝你揮揮手：「我們還是說回現實吧，怎麼樣？」

「事實上，有的。當那邊的莉莉恩小姐告訴我這些女人把新鮮農產品賣給德爾塔的餐館之後，我的腦子裡確實出現過這種想法。」

「這個地方需要一個能幹的管理者。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不過，我永遠也抽不出這種時間來的，不是嗎？」

她的聲音裡透露出幾分悔意——因為所有這些數也數不清的事情，她永遠都沒時間處理自己的錢。

「毫無疑問，我還會去別的什麼地方，不讓各個社會階層互相殘殺……」她停頓了一下。「我們還是說回現實吧，怎麼樣？」

「事實上，有的。當那邊的莉莉恩小姐告訴我這些女人把新鮮農產品賣給德爾塔的餐館之後，我的腦子裡確實出現過這種想法。」

你們倆都轉而考慮起這個年輕女人來。她正彎腰站在一張網的前面，有條不紊地挑揀著塑膠帶……

「啊！」她大大地張開雙臂。「這裡是聖吉萊納路33A的碼頭，這裡的居民很友好，租給我一個船位……」

「……或者是兩個。」她看了看周圍。

「聖吉萊納路33A是什麼？」

「一棟大革命前的房屋。你看，舊建築叫做房屋，新建築叫大樓。不過33A和33B並不新，它們很舊。」她抬頭看著那破敗的外觀……

「這一棟之前有8到10層樓高——按照上世紀的標準，是一棟真正的高樓大廈。建起來是為了跟海灣對岸德爾塔地區中的摩天大樓遙相呼應。當然，那是戰前的事情了。」

「誰住在裡面？」

「我相信，大部分都是城市的資產階級。這裡曾經是優質房地產。在大炮削掉了4層或者5層樓之前……」

「啪嗒-啪嗒！」在一個搖搖欲墜的陽臺上，骷髏頭辛蒂惡狠狠地瞪著喬伊絲，手中的紅色漆刷緊握在喉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