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現實？」她拉緊了脖子周圍的兜帽。

「我不要。我想知道灰域是什麼。」

「我覺得你的同事不會喜歡那個的——他已經對這整個……練習……感到不耐煩了。」

「我們繼續說點別的吧，好嗎？」她靠在欄杆上：「你可以問我這個世界上任何其他的事情。什麼都行。」

「那好吧。」

警佐用眼角餘光瞥了你一眼。

他剛才是不是……有些擔心？擔心你會發現一些可怕的事情？

「它是現實的反面。」

「明白了。那跟我說點別的吧。」

「當然可以。」她似乎稍微輕鬆了一些。

「好吧，不過……那是什麼？一個定義……」

「急性腦病變是什麼？」

「那是一種神經障礙，是因為大腦缺乏維他命B導致的。症狀就包括逆行性失憶。它還……挺嚴重的——你應該好好檢查一下。」

她用簡短、冷靜的語言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儘量不讓自己過於深入地瞭解這個倒楣警探的狀況。

以防他之後垮臺，毀掉整個投資組合。

「我知道你對我抱有極大的興趣。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不僅僅是我，警探。整個馬丁內斯都把籌碼押在了你的成功上。我只能祈禱我們全都賭對了。」

「明白了。讓我來問點別的吧。」

「別客氣。」她從保溫杯裡喝了一口茶水。

「是什麼導致腦病變的？」

「要麼是減肥手術——要麼就是長期飲酒。」

「絕對是因為喝酒。」

她慢慢地點點頭。

歸結起來就是這個叫現實的東西很愚蠢。離開這個地方，抓起一瓶酒，把這些破爛事都灌到喉嚨裡去吧。

是的，用你那條可笑的領帶玩點窒息式性愛。就在某個露天的地方！

是的！而且還要撒謊！對她撒謊！

等等，等一下，這個現實是城裡唯一的遊戲了。為了你的利益，最好別把它搞砸了。

「我有，呃，可以派對的地方。現在。」[離開]

「當然，」她說到，顯然一點也不驚訝。「如果你需要的話，我會一直在這裡。」

把那種衝動從你腦海裡抹去，回到現實中去。

她盯著你，頭歪向一邊，臉上的表情略顯擔憂。

「現在沒時間問更多問題了——藝術世界在向我召喚。一場表述行為的試驗。你不會明白的。」[離開]

「哦，那可能是因為手術了。」

「那好像……不太可能。」

「我想知道你是什麼。」

「嗯……」她低吟著。

她是沒辦法通過耍花招擺脫這個的。

「你是什麼？」

「我是最卑鄙無恥的那一個，」她開口說道，牙齒白的發光。「一個叛徒，一個國家和嬰孩的吞噬者……」

「我就是一個極端主義者。」

她翹起嘴角笑了，暴露出一顆犬牙。

很尖銳。

「我的天啦！」（畫一個十字）「一個自由主義者！」

「是的，」她慢慢點點頭。「我是禁忌沼澤的下界生物。我把國王推到一輛糞車下面，背叛了大革命。我這類人把國家拱手獻給了金融殖民者……」

「也許你覺得我們已經滅絕了。畢竟，沒有哪個神智健全的人會給自己貼上極端主義者的標籤。在光天化日之下不會。」她看著你的眼睛。「告訴我——既然我已經暴露了自己——你會感到憎惡嗎？」

在她的那雙綠眼睛裡，你看見真相和自我諷刺的混合物。數十年的愧疚和自豪。

原諒她。

不過只是因為你喜歡她那如珍珠一般光芒四射的牙齒，還有那雙淺綠色的眼睛……

「我原諒你——不過只是因為你很有魅力。」

「哀悼，」她斷言到：「即便是偉大的查爾梅與吉萊，也會悄悄混入歌德萊之家。。」

這是一句尤比薩特土話。你在冥冥之中辨認出這句引述。它出自一齣戲劇，源于佛朗哥尼格利安世紀……

在她那防水雨衣和絲綢襯衫下面，是一具吸收了麻木12香水味的軀體。你突然對它產生了一種熟悉的感覺。

「想要……搞破壞？」

「……偷竊，謀殺和毀滅？」她極快地岔開了話題。「他們說現在我們已經做了超過40年。也許會有遺憾，不過我已經完成了自己在這個世紀的使命……」

「嗯，」警佐一邊看著自己的筆記，一邊低吟著。

「不管怎麼說，儘管我劣跡斑斑，很高興我們可以保持合作關係。還有我一意孤行的需求——滲透和背叛了王國和大革命。」

「老實說……」她停頓了一下。「我甚至會更傾向於這樣，讓公社贏得勝利。誰知道呢？他們也許真能建設出更好的東西。不過他們沒有，因為他們失敗了。」

「當一切塵埃落定，唯一只剩下自由主義者在收拾殘局。由於得以倖存，他們被賦予了巨大的權利去塑造未來……」她的目光飄向了德爾塔。「這就是我們的上一代達成的目標。」

「那就這麼定了。」

「沒什麼是確定的。它只會逐漸消逝……」她閉上雙眼。「就像一個背棄誓言的愛人。現在，我們要回到現實上嗎？」

「你會做出不同的選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