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他們是好猩猩。」

「實際上，他們是好猩猩。」

「這我就不知道了……」她轉向北邊，面向海濱炸毀的建築，稍稍打了個寒顫。

不是。這些小猩猩在盡一切可能變得更好。這不是他們的錯。

猩猩改變是需要時間的。還有努力。也許那個時候，這裡發生的一切就是時間的一部分——還有努力。

猩猩是永遠也不會變的，它們都是邪惡的。這個話題的討論到此為止。

「那礦產權落在誰手裡了？」

「自由派拿到了礦產權。」她抬頭看向天空，然後望向搖搖欲墜的城市。「說到礦產權，我的意思其實是指一切。」

「自由派是怎麼贏得這一切的？」

「與其說是贏了，不如說他們活了下來。當戰爭結束時，我們是最後活下來的那些——其他人都被射殺了，還記得嗎？」

我們——她也是其中之一。這是理所當然。

「如果所有人都被射殺了，那是要向誰投降呢？」

「外國干涉勢力——聯盟。那些人真正地拿走了礦產權。」

「聯盟是誰？」

「聯盟國。格拉德、梅斯克、維斯珀、梅西納、奧蘭耶還有蘇拉菲——整個世界的軍備中心。這是一件道德家要做的事。」

她的聲音裡隱含著一股苦澀——被理解緩和了一下。她是個批判主義者，但最後還是能理解個中緣由。

「道德家？」

「道德家相信要讓一切保持應有的樣子。他們相信礦產權——也相信不要朝人類的腦袋開槍……」

「至少不會和其他人的方式和數量一樣。現在，他們——也就是聯盟政府，是瑞瓦肖長期的臨時統治者。」

瑞瓦肖——還有這個世界的統治者。這些傢伙很強大。

「這裡就是他們的控制區。他們鼓勵RCM施行與其相同的法律。從技術的角度來講——你就是一個道德家。」

道德主義是藍色的。國道，或者說國際道德組織的官方箴言是：一束藍色勿忘我；一片灰色的天空。非官方版本是：有那麼一瞬間，我們感覺到希望。

「我不覺得自己是個道德家，夫人。」

「當然，」她打量了你一番。「在你的工作領域，要想溫和地朝人頭上開槍應該不容易。」

槍！

「槍！」

「這就是歷史。」她點點頭。

（舉起手指做出持槍的手勢）「槍！」

「不僅僅是技術角度——實際上也是這樣。就我聽到的資訊來說，我喜歡這群人。」

「一個虔誠的中間派人士，」她點了點頭。「很難見到。我是想說在你的工作領域，還能有人用一種溫和的方式朝人頭上開槍，其實挺好的。」

「如果總是選擇而不用承諾的話，那我還真他媽就是——但也不是。」

「差不多算是個討巧的道德主義觀點，」她彎下腰。「在你的工作領域，要想換種溫和的方式來朝人頭上開槍，肯定很難吧。」

「等等。你剛才不是說自由派已經奪走一切了嗎。」

「自由派奪走了沒有釘在土地上的一切——但是聯盟奪走了土地。」她跺了跺橡膠雨鞋。「海洋，法律，還有人民。」

「好吧，那你口中的自由派是指……」

「自由派一般都是中產階級，警探。或者是剩下來的上流階層。大革命籌畫之前的受益者。」

「有些人有錢到能與憲法與君主制並駕齊驅——這是個大錯誤。其他人押注在大革命上，他們被稱為極端分子，或者是極端自由主義者。他們過得很好。」

「你會說是一群猩猩在決一死戰嗎？」

「怎麼了，當然是啊——我們說的就是決一死戰。全面展開的種內戰爭。」

「那些猩猩——很邪惡嗎？」

「沒有。要我說的話，那群猩猩算中立吧。」她看向你，目光銳利。

「在我看來挺邪惡的。」

「話又說回來……」她轉向北邊，面向海濱炸毀的建築。「也許你是對的。」

「好吧——中立。」

「話又說回來……」她轉向北邊，面向海濱炸毀的建築，身體微微顫抖。

「動亂是什麼時候爆發的？」

「世紀之交大革命？」她淘氣地笑了。「別回答——這個偏題了。」

「大革命是02年在格拉德洲爆發的，不過最後幾乎整個世界都被捲入其中了。」

「誰發起的？」

「不是說誰，而是什麼。一場黴斑瘟疫，一種非常致命的朊病毒，格拉德當局無法控制的病毒。然後馬佐夫出現，推翻了政府。」

「這個黴斑是怎麼回事？」

「它會讓人們推翻他們的政府。」

「哇哦，真的嗎？」

「當然不是。它是一種擁有高度傳染性的微生物，可以摧毀大腦組織。革命真正的起因是物質。瘟疫不過是導火索而已。」

那是歷史上一段有趣的時光。他們發明了電晶體，還有搖滾樂，但卻對朊病毒一無所知。完全沒人知道。

「是從哪裡傳播出來的？」

「從瑞瓦肖和格拉德？不遠。世界自己腐蝕了一切。馬佐夫政府在08年被推翻，兩年後聯盟摧毀了瑞瓦肖公社。這就是結局。」

「接下來呢？」

「沒什麼，你和我，警官——」她伸開雙臂，雨衣在風雨中搖擺。「我們生活在這個控制區。」

有些東西告訴你，你和她的生活不太一樣。也許是因為她擁有一艘船，而你擁有……一條領帶？還是一條褲子？

「控制區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