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灰域司機

女人什麼也沒看，雙眼緊閉，嘴唇蠕動。

「沒事，很抱歉打擾到你了。」[離開]

在她的面前打個響指。

「哈？」你碰到了某個開關。「怎麼了？你想要什麼？」

「我過來之前，你好像……不在。」

「她只是個惆悵的老婦人。也許我們應該讓她繼續做自己的事……」

所以他不覺得她就是那個女司機？

「你聽見了嗎，警官？我覺得你的搭檔不希望你在我身上花太多時間……」

「如果變成那樣，還能開貨車嗎？」

「哦，不用擔心我。我是附近最棒的司機之一。我開的路線沒人可以。」

「什麼路線？」

「羅蒙諾索夫的鄉下。尤達克納亞-澤姆利亞。西部平原……」她點點頭，然後再次閉上雙眼，讓自己的思想開始沉溺……

一陣惡寒朝她撲去。她凝望著自己的內心，牙齒開始打顫。

「橫穿-卡特拉獨佔區。U41-A。米拉多爾路。都是好東西。深深的戰壕。青鳥高飛。」她再次睜開雙眼，渾身顫抖。

「應該把這件事報告給相關部門。」

「你去吧，警官。發現的時候記得告訴我。我等不及要看他們的報告了……」

「你把我叫醒就為了說這個？」

「我可以算是個昏倒方面的專家吧。你應該照顧好自己。」

她看著你然後嘲弄道：「你說得對，警官。我應該更關注自己的身體健康。感謝你這麼為我著想……」

這個評價很正確，你確實很寒酸。

「厲害啊。一路前行，直到你也化為塵土，姐們。」

「兄弟……」她呼出一口氣。「我已經是塵土了。」

「好吧——我們換個話題。」

「一個蒼白的夢境，就是這樣。」她伴隨著某種只有自己能懂的節奏輕輕點頭——目光凝視著手中的一張相片。

「等等——為什麼，警佐？」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她跟任何事都扯不上關係。」

就是因為灰域。他不希望您脆弱的心靈陷入其中——這個女人在灰域裡面消磨過時間。大量的時間。

不管這個女人是什麼人，都和時間有關……她知道回去的路。

他不希望您脆弱的心靈被困在這裡。某種與案子無關的東西。不過跟這個女人溝通就會變成那樣。

他在擔心。但不是擔心她——是擔心你。嗯。如果她跟任何事情都沒有關聯，那她身上還有些什麼呢？

「你開的路線很不尋常，是吧。」

「有些是。有些對我來說已經像是自己的家一樣。」她點點頭。「要我說，這些路線對我來說很尋常。」

拜託，他在想——她不是那個女司機。

所以他不覺得她是走私犯？

「你是什麼意思？」

「你在做夢。怠惰，不著調。」

「是的。怎麼了？」

「昏過去。如果你會這樣的話，還能開貨車嗎？」

「我是附近最棒的貨車司機之一，這就是為什麼。我開的路線別人都不會開。」

「我還是不太理解這整個牛仔加百列．布恩伽羅的東西。」

「你當然不懂。為了真正理解牛仔，你要聽一下『西部大平原』。」

牛仔是指來自馬格里特河上游、梅斯克北區大草原的放牛人。像馬列拉之類的人，就是港口大門邊那個，把它變成了某種意識形態。

「我已經有太多錄音要聽了。換個話題吧。」

女人來回搖擺著自己那皺巴巴的軀殼，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笑容。

「好吧。那是什麼？」

「那是一首古老的民謠，說的是一個年輕女孩愛上了一個勇敢的牛仔。他答應從西部大平原回來之後就娶她。」

「然後他們從此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別傻了。牛仔從西部大平原回來之後，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天晚上，他和自己的愛人沿著馬格里特河邊散步，她懇求他放棄騎馬，穩定下來……」

在背景中，你聽到美妙的管弦樂曲，大銀幕上是少女懇求的雙眼……

「所以他放棄騎馬，然後安頓下來了，對嗎？」

「沒有，牛仔勒死了他的最愛，然後把她的屍體扔進了馬格里特河。然後他跨上馬背，因為西部大平原在召喚他。」

「這首歌也太可怕了吧。」

「你必須理解——一個真正的牛仔渴望的是擁有一整個地平線。他不能被任何男人或女人拖累。他的愛人太自私了。她不懂得愛上一個牛仔意味著什麼。」

如果……真心愛一個牛仔，就要死氣沉沉地漂浮在水中，順流而下呢？

嚴肅地點點頭。「真是一首美麗的歌。」

「最美麗的——一個真正的牛仔渴望的是擁有一整個地平線。他不能被任何男人或女人拖累。他的愛人太自私了。她不懂得愛上一個牛仔意味著什麼。」

「這個……不是我想像中的發展。」

「我想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牛仔勒死了他的最愛，把她的屍體扔進馬格里特河。然後他跨上馬背，因為西部大平原在召喚他。」

「我猜最後沒有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