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湯米．勒奧姆

不用否認——你的身體需要感受到一些好運動服的觸碰。

「背後那個是你的車嗎？」

「你說這個野性美人嗎？」他用大拇指指向貨車。「當然是了，它就像你的皮疹一樣讓你欲罷不能。你對重型貨運機械感興趣嗎？」

一輛貨車，在卡尤和臨近島嶼也被稱為卡車。這一台有夠破的，有可能是一台FALN老破車，也許是A-6？

「是啊，這些貨車是挺整潔的。」

「整潔？我拉著一大堆貨物大老遠的過來，還得想辦法把這些FALN運動服送到烏瑪拉奧和艾蘭伯德的孩子手裡去……」

又來了——沉靜下面的那一抹悲傷。他覺得自己在貨車裡待得太久了。

「你這輛是FALNA-6嗎？」

「好眼力，老兄。是的，她年紀不小了，不過很可靠。」他親切地拍了拍貨車的側面。「我和她在一起度過了很長時間。」

「感興趣？不覺得，我這麼問是因為……我不知道，一定是警察的本能反應。」

「是啊，肯定是的——你的工作就是搞清楚所有細小的事情，不是嗎？而我的工作……」他拍了拍貨車背後，「就是送運動褲的。」

「所以，沒有什麼違禁物品咯？」

「除非我在路上的時候，他們把運動裝備列為違禁品了。」

絕不！他們永遠不會讓運動非法化的。運動是人類已知的最有益健康的東西。

「真調皮。我一直都想要個地下世界的朋友。」

「好吧。那你到底拉的是什麼貨呢？」

「講個笑話都不行嗎，老兄。」他咧開嘴笑了。「我拉的是FALN貨物。大部分都是體育用品。運動服啊之類的。」

「我聽說有個司機是女的，不過我沒見過她。你知道這位女司機嗎？」

他換了個姿勢，好像突然覺得不太舒服，接著他移開了目光。「我不想聊這個……」

毫無疑問，這傢伙認識露比。目前只是在裝聾作啞。從他嘴裡把一切資訊撬出來。

「為什麼，你知道些什麼嗎？是什麼？」

「老兄，我還希望不會是她……」他咬緊嘴唇。「我只能說：她已經不在這裡了。她不是什麼邪惡的毒販；而且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這人是誰。她叫什麼名字？」

「幸虧我不知道。大家都叫她『女司機』。她的名字是個秘密。對於我來說也是。現在我知道原因了。」

再次聲明——就您而言，這不是一個謊言。

「我問你誰在指揮販毒。你說你不知道。現在又說你知道。」

「我沒有，老兄——我告訴過你，我希望不是她。希望她沒有捲入其中。」

他還是——抱有希望。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不是欺騙。

這是真的。吾輩會捕捉到謊言的。不過……一顆仁慈的心就比較棘手了。

呸。情緒化的修辭。他知道些什麼，而且他沒有跟你分享。那才是事實。

「她什麼時候離開的？」（繼續）

「該死，我不想……」他直視你的雙眼。「隨它去吧。不管她做了什麼，也不可能那麼糟糕吧。她不是個壞人，我只知道這麼多。」

「我們不能就這麼『隨它去吧』，這是警方調查的一部分。」

「你總是這樣，對嗎？都是調查的一部分……」他搖搖頭。「那個姑娘有麻煩——如果你追蹤她，她很可能活不下來。我的良心不允許這樣。」

「不會這樣的。我們不會因此追究她的。只是收集一些資訊。」

「我不信你。」

「你說她有麻煩——怎麼回事？」

「她心底有一種黑暗。當你以為一切已經結束的時候，黑暗就會浮現。那是種年輕人特有的黑暗，而你要尋找一個出路。」

「她跟你分享了這些？」

「是的，所以這就是我不想出賣她的原因。」

「我聽說每個人都害怕她。你不怕嗎？」

「我聽過傳言。我們說話的時候，其他司機看我的表情有些奇怪。而且她也告訴過我——說自己的生活很暴力。但是我不怕她。更像是為她擔驚受怕。」

「那這個暴力的生活包括販毒嗎？」

「呃……」他歎了口氣。「看來現在有了——不過我們沒聊過。你知道的，我們只聊生活。她會說些自己的想法……」

「等等。她的想法？」

「是怎麼想的。給她帶來的麻煩之類的。」

給她帶來的痛苦。

「她離開的時候，把自己的貨車留下了嗎？」

「見鬼，老兄……這種問題你找別人去問吧，好嗎？這裡有很多司機都受不了她。或者害怕她。他們絕對會很樂意出賣她的。」

他說得對，還有其他選項——舉個例子，那個種族主義者。

等等。這傢伙說他們是朋友，然後又說是熟人。然後他覺得別人出賣她就沒問題嗎？

推湯米一把，他的心理防線就會崩潰——還有他的精神。不要指望你們倆能成為兄弟。

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你需要那些資訊，小子。

它就在這裡。答案就在這裡。你只需要開口問他。來吧——問吧！

嗯……那個灰頭髮女人。也許她知道什麼？

有一個人你還沒問過話呢。也許第三個司機知道些什麼？

「那這個暴力的生活包括販毒嗎？」

「這不叫出賣。我只是問一些問題。」

「這就是出賣，老兄。我知道是怎麼回事。」

「拜託，老兄。生活只是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