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提圖斯．哈迪

「你們猜這麼著——我發現了一些罪證。」

「罪證……這才是成人的對話。」他放下了啤酒罐。

「你也參與了，以某種形式。我只是還沒有證據——而已。」

「好吧……」他拿起了自己的啤酒罐。」或許你現在該滾蛋了？」

「你在做什麼，警官？」他放低了聲音。「我們有足夠多的問題讓詢問繼續下去。」

如果你還有證據的話，就應該繼續推進。

「別擔心，」警佐注意到了提圖斯的視線。「我們非常足智多謀，會找到一個值得討論的話題的。」

我們走進死胡同了，再去仔細觀察一遍屍體可能會給我們更多優勢。只是說說而已。

「我已經跟工會主席談過了。」

「艾弗拉特？」

「是的——他。」

「那他跟你講了什麼？」他的眼睛眯了起來。「說是我們殺了他？是我們從港口拿了一條運貨帶，又回來用皮帶吊死了他？」

那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奇怪的光芒，他緊握的拳頭仿佛又在回味著拉扯的動作。

他直視著你的眼睛。「因為就是我們幹的，我們所有人一起。我希望他把故事講清楚了，希望他能好好說出來。」

這裡有一個問題。他沒有坦白，所以你可以把他們都帶走。這過於簡單了。

「啊哈，這麼說你是承認謀殺了？」

「太他媽對了，我……」

「不。」女人突然插了一句。「這七名誠實者同時站出來了。他們告訴了你事情的經過——避免了你再繼續浪費時間。」

全部——七個——一起。他們是在淡化責任，這是反逮捕的策略。

他們在發揮自己可觀的人數優勢。別說逮捕他們了，你只會讓別人注意到你的無能。

「你是如何殺死他的？」

「我們抓著他的脖子把他吊起來，直到他硬到不能再硬了為止。這不是很明顯嗎，條子？」

「警察學校有教過你任何東西嗎，笨蛋？」

你很確定自己至少有兩年警校和多年現役經歷。

這足以讓我不用忍受這種頂嘴，奉送一個壓倒性的觀察。

「屍檢顯示被害人的手並沒有被捆住，沒有掙扎的痕跡。你要如何解釋？」

「呃……我們，嗯……」他看上去比之前更生氣了。「聽著，我不會跟你玩20個問題的遊戲的，條子。我再說一次：是我們殺了他。」

「沒錯，我把他打暈了。」紋身男拍打著自己的胸膛大聲說道。「從他身後給了他一棍。他就像一堆沙子似的倒下去了。」

「沒錯，法律仔。」他從牙縫裡吐出一口痰。「然後我們就把那混蛋吊起來了。」

先讓他們離開舒適區，然後再看這一切能否說得通。

「所有事情都不太對勁，不是嗎？」

提圖斯如同磐石一樣強硬，其他人也是，可是……

首先，告訴我誰最可靠？

阿蘭——他看上去就像是提圖斯的得力助手。這群人中最坐得住的那個；肯定不是第一次被警察詢問了。

那個老鼠臉的小個子也很可靠。雖然總在躁動不安，——但也沒什麼變化。

他也不是。基本上在專注於他的番茄汁，或者別的什麼東西。

番茄汁？只是番茄汁？不含酒精的番茄汁？這有什麼意思？

誰在壓力下崩潰了？

這個人——他大汗淋漓，呼吸困難。目前為止，他們都巧妙地把他排除在談話之外。肯定是整個環節中最薄弱的部分。

簡單一句話就能使他精疲力盡了。他無法招架太長的問題。繼續保持問題的長度，他會崩潰的。

實際上，他們十分令人欽佩地——出人意料地——鎮定。這一整個包廂的人都是。特別是考慮到你拋給了他們多少問題。

他們所有人？也許他們中的某個人會在壓力下躁動不安，即將崩潰？

好吧，這傢伙——但他總是坐立不安的，所以別抱太大期望。

「這都是在哪裡發生的？」

「就他媽在這兒。」他張開雙手。」尤金已經告訴過你，那個混帳開始光顧我們的酒吧了……」

「是啊，老兄，你沒在聽嗎？」

他們一直在為提圖斯說話，這樣他就不會因為解釋的太多而手忙腳亂了。

「就他媽在這兒。」他張開雙手。」那個混帳開始光顧我們的酒吧了，自己問問。」

「你是怎麼制服他的？」

「人數優勢，混蛋，你以為呢？」他看向女人。「你說得對，莉茲。我已經解釋的夠多了。」

不，他沒有，還沒有呢。

「這位先生，你用什麼東西把被害人擊倒的？」

「我的手肘，條子。」他直視著你的眼睛。「薩馬拉式拳擊。」

他或許是在說謊，卻很精於此道。不慌不亂，不急不緩，也沒有不必要的細節。

薩馬拉拳擊，或者薩拳，起源于薩馬拉洲，是一套相當暴力的一對一戰鬥招式。薩拳式意味著隱秘、聰明和冷靜。

「嘿，你！」（轉向大塊頭）「你在那兒呼吸有困難嗎？」

「沒有。」他抬頭一看，嚇了一跳，額頭因為出汗而閃閃發亮。他溫暖的羊毛帽下露出幾綹捲曲的頭髮。

「他當然呼吸有困難了——看看他媽的有多胖吧！」大塊頭旁邊的男人突然大笑出來。

「滾蛋，尚克。」老大介入了。「安格斯是個很有力量的人，全身都是肌肉。」

盯著這個有力的傢伙，遲早他會像跟小樹枝一樣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