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露比，教唆犯

突然間，你的整個身體麻痹了。白色雜訊塞滿了你的大腦——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一種奇怪的痛楚。透過靜電，你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

就像是一千個無線電臺同時向你的腦袋轟炸，但她的言語是你唯一能辨認出的。

「我知道你現在感覺不是很舒服。動作不要太大，也不要去抵抗。這樣只會讓情況更糟糕，」機器旁邊的影子開了口。

「不能說這是什麼好事，警官。我真的希望自己不認識你。但是——現在成了這個樣子。」

發自痛苦漩渦的聲音並沒有惡意。她不想傷害你——但她必須這麼做。

不想傷害你？你的耳道可不這麼想……等等，不，甚至不是你的耳道——這是直接沖著你的神經通路去的。

別蓋上它們。

這是個糟糕的決定。你為什麼不用它保護自己呢？這是一種全新的體驗——比之前所有的都糟糕太多。

取出吡謔浣酮裡面所有好的部分，把壞的部分留下，然後做一個大腦炸彈。處於恒定的爆炸狀態。就是這樣。

別集中在痛苦上——想想你的工作。告訴她說她被逮捕了。

「所以你打算……也殺了我嗎？」

「沒，我不會殺你的。如果我有這個計畫，你現在早就已經死了。總而言之，我一直都是很講道理的。」

「我用的是一台灰域維度壓縮機。你和你的搭檔被它的磁場困住了。」

你聽到的靜電爆炸——是ULAN頻率。

從胖子安格斯提到的灰域發射器裡發出來的。

「你用了其中一台機器，穿過灰域把信號發射到我身上！」

「哇哦，看看你這顆大腦袋。」她聽起來很受觸動。「你說的也不全錯……」

「嗞嗞嗞嗞嗞嗞嗞……136841……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37891303……嗞嗞嗞嗞嗞嗞……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你也許應該確認一下金的狀況。感覺他的狀態好像不太好。

盯著露比。

「灰域維度壓縮機是用來……更好地控制灰域的。如果有很多這玩意，你就能把一個無線電信號網柵強加在灰域上——從字面意義上講，就是壓縮它的距離。」

「信號被轉發到一系列固定在浮標上的中繼站裡。」她停頓了一下。「操縱那些中繼站，可不是什麼有意思的工作。獨自一人處在灰域之中的話，幾年後就會失去理智的。」

聽起來她認識曾經操縱那些中繼站的人。不過她肯定不會告訴你的。夥計，你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警察，現在說不定已經猜到是誰了吧。

「所以，我們感受的這些……是無線電波的集合體……」他費了好大力氣做了個手勢。

「沒錯。這是一個工業級的抛物面反射器。專門用於將維度強加到某種沒有維度的東西上。不用說，它使用的頻率……是世間罕有的。」

「達到上限時，它就是大型質數生成站。專門用於灰域維度壓縮機的。這就是你也許會聽到一些數字的原因。不過，你可能也聽見了——或者認為你聽到了——本地電臺的節目聲。」

那對雙胞胎肯定就是這樣在腦子裡聽到廣播的。她測試的時候他們一定就在附近。

她已經在這裡躲了一段時間，很久沒跟人說過話。讓她繼續說下去，你說不定能有機會掙脫。

「你是怎麼弄到這玩意的？」

「我自己造的。」她朝著那台酷刑設備點點頭。

而且她也對此感到很驕傲。她應該這樣。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你的能力。

「那是非法的。我猜這是專利……但是這個還遠遠不止，是嗎？」

「是的。已經過了那一步了。」她研究著自己的死亡電波，還有困在裡面的執法人員。

「話說，那個灰域是什麼鬼東西？」

「灰域？它在世界的盡頭。」

「我會一直這個樣子嗎？」

「不會——只要我關掉壓縮機，痛苦就會結束。」她猶豫著。「不過你可能需要花上幾分鐘才能穩住自己——感覺有點像是走出了一個非常困惑的夢境。」

嗞嗞嗞嗞嗞嗞嗞……342455797……哦，親愛的……嗞嗞嗞嗞嗞嗞嗞……請不要這麼憂傷，依然如此憂傷，我的姑娘……嗞嗞嗞嗞嗞……4464544829……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

「你有沒有……親自體驗過這台壓縮機？」

「有啊，在對你使用之前，我自己也把腦袋伸進去過。感覺這樣做比較合乎倫理。不能說我很享受。磁場調弱了一些，但我可以想像你經受的一切。」

「求你了，能不能把它稍微關小點……讓我能……問你幾句話？」（繼續）

「如果你真的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說，可以通過白噪音傳遞。」

「236189281……如果你想買床墊的話……請撥打嗞嗞嗞嗞嗞嗞嗞……23567……32971047302819……哦，羅莎琳，哦，羅莎琳……」

警佐抓著自己的頭，表情十分痛苦。「該死……這個……」

「該死。」她突然略帶同情的看著你和金。

「好吧，如果你真想談，我可以把它調小。順便提一嘴，我手上也有槍。」她不情願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痛苦減輕了。

她手中握著的，是一支雙管槍前膛槍——跟兇器不同。

呃，雖然感覺並沒有變好，但你現在可以組織語言了。思考也變得沒那麼痛了。

只要繼續讓她說下去，你能挺下去的。

你離那台機器只有3公尺遠。如果能繼續讓她分心，也許……

你動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要不就沒法問問題了。等待時機。

「到底發生了什麼……周日晚上？把你的版本告訴我。」

她警惕地盯著你，仿佛在估量你的真誠。

她不想像個被逼入絕境的動物一樣行動。一個沒有人可以領導的領袖——她還想保持對局勢的一些控制。

「沒事的……我們只想……唔……」他掙扎著想把話說完。

「好吧，別把自己弄死了。我跟哈迪兄弟們喝了幾杯啤酒，像往常一樣玩鬧。然後卡菈耶進來了，面色蒼白，全身顫抖……」

「她端著一杯酒坐下，想要穩定自己的情緒。然後我就在她旁邊坐下了。」

「等等……在你看來她是不是也很嗨的樣子？」

「哦耶。超級。不過我最開始沒想太多——我之前也見過她玩很瘋的樣子。」

這個女人見過別人服藥過量的樣子。卡菈耶還沒完全到那個地步，所以有什麼好擔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