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露比，教唆犯

「謝謝。」（摩擦你的兩鬢）

「你確定嗎？」

「是的，我確定……」他得喘口氣。「如果我沒有喪失行動能力，一定也會做同樣的事……」

「媽的，快走啊，在我改變主意之前！」

你應該知道該說什麼。你也遇到過相同的境遇。所以你為什麼還沒想明白？

「嗯……」

因為你也覺得自殺是種不錯的做法。現在她的手指已經握緊扳機了……

但是——她這樣死去是罪有應得！

不，等等，你終於想到了，跟她產生聯繫的方法：

「我明白你的痛苦！我也被女人傷害過。」

她朝你露出一絲懷疑的笑容，接著重重呼出一口氣，搖搖頭，扣動了手中的扳機。

她看著你站在那裡，沉默不語，臉上閃過幸災樂禍的笑容。接著她重重吐出一口氣，搖搖頭，扣動了手中的扳機。

我阻止不了她……

因為你也曾經拿槍指著自己，徒勞地想要回答同樣的問題。現在她的手指已經握緊扳機了……

我喝醉了！我不是有意的！……

因為從一開始，你就看錯了情況。現在她的手指已經握緊扳機了……

太遲了……

來吧，點子，我需要個好點子！

為什麼我像個白癡一樣的傻站著？

「你在做什麼？」

「解決問題，」她嘟囔著。

「女士，把槍放下。這樣是不能解決問題的。你……」

「哦，是的，當然是了。」

「那就繼續吧。」（放任她這麼做）

如果她自殺，你就能得到她的槍……

（回頭小聲低語）「你還好吧，金？」

警佐彎著腰，正在慢慢恢復。「我還好，警官。小心點。」

「看見那些火花了嗎，金？」（向後看）

一靠近壓縮機，那陣猛烈的白噪音就變得更加洶湧。感覺就像是你的大腦在頭骨中膨脹。

保持穩定。

「看吧，我說的吧，我都告訴過你最好別動了。」

「875263……23621837……為了那個特別的人……」

努力別暈倒就行。

「你看，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一點也不好玩，所以就這樣結束吧。你還要去參加宣判呢。」

她知道宣判的事？

宣判？什麼宣判？

「金！金！快讓它停下來！」

痛苦地蠕動。

「我知道感覺很糟糕——別亂動了。」

靜止不動，試著想像世界末日的景象。

「警官，你好好嗎？」

「別擔心，金，我只是想試著……想像……世界末日……的景象……」

白噪音變成一堵迷霧和灰黴組成的高牆，籠罩了整座城市……撕裂了建築，把人行道抬到半空中。這就是瑞瓦肖——世界末日的瑞瓦肖。

……而且它甚至還沒真的開始呢。

如果它真的開始的話，會發生什麼？

沒什麼。只是慢慢消失不見。你看見一棵樹，或者是煤的夾層，之後轉移目光，又轉了回來……

……小屋會消失，你甚至會記不起那裡曾經有過一棵樹，更不用說那是棵什麼樹，松樹或者是樺樹。你甚至不會記得，曾經有個男人就吊在那上面。

那之後呢？難以想像的事情嗎？

是的，但即使是在極度的痛苦中，你還是看不清它的準確形狀。它這麼不可思議是有原因的。

我會怎麼樣？（試著爬回去）

同樣的事也會發生在所有人類身上。你會變成水蒸氣，融化成頻率。然後這些頻率會被徹底遺忘。

壓縮機發射的無線電訊號像雹暴般襲來，幻覺在拼命爭奪你大腦裡的空間。你感覺自己的頭骨快要粉碎了。

頭骨的碎片散射四周，就像你此刻的想法，附著在不祥的預感之上，然後是一個出奇熟悉的聲音……

「是的，我們看見……98713……嗞嗞嗞嗞嗞嗞……完全失去理智了，或者是……嗞嗞嗞嗞嗞嗞……產前維生素，因為沒有小孩是一塊白板……352628789……無恥的混蛋……」

「警官……你在做什麼，你……」

「靠近灰域壓縮機讓他的大腦超載了。不過一旦關掉之後，他就會沒事的。」

「他都不屑於停下來聊個兩句……98713……嗞嗞嗞嗞嗞嗞……完全失去理智了，或者是……嗞嗞嗞嗞嗞嗞……產前維生素，因為沒有小孩是一塊白板……352628789……無恥的混蛋……」

你的手試著伸入灰域混沌中，隨之而來的痛苦也逐漸加劇。

「你在做什麼？我告訴過你了——最好不要動……」

「你知道……這個碉堡嗎……就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