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讓．維克瑪

「你想不起來是因為你有腦損傷。特蘭特，」他轉向金髮男子，「你的任務來了——情況有多糟糕？」

「呃……他沒有明顯的顫抖。說話也沒有口齒不清。他能開船。他還好好地站著，據理力爭。都是良好跡象。不過——在片段記憶和語義上，他有完全的逆行性失憶……」

意思就是：你忘了自己是誰。還有『金錢』，『洲』，『灰域』等等之類的定義。

「根據警局通話的表現，我們跟他的互動，還有——我不想當個『告密者』，」他在空中比了個引號，「之前我跟他的會面，那時哈利似乎沒認出我是誰……這一切都非常有意思。」

「有意思？」

「是的。有意思。我有自己的一套理論，不過我想先聽聽哈利的想法，」他轉向你，「你覺得自己出了什麼事？神經方面的？心理上的？還有——社會經濟學方面的？」

「我是個高度實驗性的警探。這是我用來破案的一種方法。」

「該死的肺之子在這裡！激進肺之子警探正在調查這起案件！」

「真有那麼難以相信嗎？」

「他的確向我展現過這套理論——曾經有過一次。當時我很難相信，不過他似乎是被說服了。而且我見過他工作的方式。他的方法有些……不太傳統。」

「恕我直言，警佐——你被臭小子弄得鬼迷心竅了。有時候是會發生這種情況。沒發生的是，一個警察為了破案而抹掉自己的記憶。」

「事實上，要抹掉一個人的記憶是不可能的——完全不可能。即便每小時灌進去那麼大量的高度比爾森啤酒也不可能。他就是在撒謊。要麼就是瘋了。或者兩者都有。」

「維克瑪警探……我不會說他是肺之子。不過撒謊？我的意思是——他之前也暈倒過……」

「我有嗎？」

「是的。好幾次。在幾次更加……嚴重的飲酒作樂之後。」想到這裡，她停了下來。「一次是在雙酒鬼案之後，還有一次是我們調查那幅壁畫的時候。」

所以你不記得自己不記得了。美妙無比。

兩起案件……在你的手冊裡。無解案件和來世壁畫。那些是最近的。

那些案子對你來說很難……

「有意思。他一開始會小心嘗試。做好準備。那是他的靈感源泉——對。實踐。然後借用酒精『達成目標』。可以這麼說……」

「你是什麼意思？」

「呃——我的理論是這樣的。如果這是對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的一種完全正常的反應呢？如果這根本不是什麼異常現象、某種需要解釋的，被當成是缺陷的東西呢？看看這裡的感官輸入吧……」他朝著周圍的風景比了個手勢。

「看看這片廢墟，看看霓虹燈，聽聽廣播，聽聽芸芸眾生，所有人。在這裡生活了四十年……作為一名警探，他就像世界這盤磁帶的閱讀器——這裡借用了一個眾所周知的比喻。哈利被它壓扁了。完全的輸入。」

「與自由市場密切相關……」他自信地點點頭。「他只是需要結束這一切。」

「好吧，特蘭特，謝謝你。這還真是完全沒有任何意義。你還真是個左區呆子。他到底還能不能在重案組繼續工作？現在他是個白癡了嗎？我想知道的是這個。」

「他不是一個白癡。而且他的確可以工作——即便不能承擔之前的領導角色，也可以當個普通的警探。」

領導能力——現在。

「目前當個普通警探就好。」

「目前？」他看了看你，然後轉向特蘭特。「我的問題提的不太對。應該這樣問：他能自己穿衣服，自己用便盆，還是我們需要給他發放傷殘退休金？」

退休金他們自己留著吧，你可是搖滾硬漢。你可以穿上硬核的衣服。

「現在怎麼辦？」（繼續）

「現在什麼都不做。我們就在這裡站著。」

就這麼站在那裡。

「是啊，是啊。就這麼傻站著。挺好的。

「真的嗎？」

「不——現在我們要討論那個。」他指向水面。「你他媽對我們的動力馬車做了什麼？它為什麼在那裡，哈利？」

撒謊。只要——等待時機，問些問題。然後撒謊。

「等等，大海裡有一輛動力馬車？」

「是的。你的動力馬車。藍白相間的。就在海底。跟魚，蛤蚌還有其他狗屁海洋生物在一起。」

你看著他手指的方向——在東南邊——沒錯。海裡好像真有一台動力馬車。奇怪。它是怎麼跑到那裡去的？

「不是我。它被交通流氓偷走了。」

「哦——好吧，如果不是你，那就沒事了。你只不過是讓人偷走了價值45,000雷亞爾的警車，開進了海裡——而且就這麼把它留在那裡。」

「鄭重聲明，是你逼我們買的。『那樣多酷啊，讓，我們有車之後，就能快速響應……』我覺得當騎警挺不錯的。希望你騎自行車也沒問題。」

「不要回答。」他呼出一口氣，想穩住自己的呼吸。「你的警證，哈利。把你的警證拿給我看看。」

「我的警證就在這裡啊。」（把它拿給他們看）

你急於向他們展示警證，熱切的手指沒能抓住那塊濕漉漉的塑膠，警證從你手中溜了出去。

讓它掉在地上。

巡警邁諾特把警證撿了起來，交還給你——滑膩又冰冷。

「他找到了。是他的警證。我可以確認。」

男人盯著你，對找到的警證毫無興趣。「那你的槍呢？」

似乎擁有警證和配槍是一種很自然的狀態，而不是成就。

所有這些物質的東西是怎麼回事？！

又來了。「失槍，失槍」——想要恐嚇你！

「等等，你怎麼知道我的槍不見了？」

「你他媽把槍弄丟了！？」他四下看了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弄丟了。我不是告訴過你嗎？我告訴過你他的槍也丟了。」

你可能不小心承認把它弄丟了。就在剛才。

「這不是慶祝的理由。這個……很糟糕。」

「要我說，是非常糟糕，沒錯。」他轉向你。「你弄丟了自己的配槍——在喝醉的時候。然後你找不到了，因為你還在醉酒？！你現在也喝醉了，是不是？」

「哇哦，他們對你真是夠殘忍的……豬玀對豬玀使用暴力了。」

「所以我找到槍也是無關緊要的嗎？！」

「首先，你永遠都不該弄丟它。沒有丟槍才是自然狀態，你這個醉醺醺的流浪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