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叫我馬列拉

「你好啊，龍舌蘭日落，牛仔偉哉！」他用柔和又朦朧的眼光注視著你。

「我來馬丁內斯是為了調查一起兇殺案。」

「兇殺案？聽起來挺麻煩的。我就永遠都不會去調查兇殺案。」

「你說得不錯，破案幾乎是不可能的。我91%能確信這個案子永遠也破不了。」

「很有可能會沒結果。」他點點頭。「要我的話甚至都不知道該從哪裡入手。還是在港口工作好——對於我這麼個誠實的工會成員來說。」

「沒準你能幫得上忙？告訴我兇手是誰。」

「沒問題，警官。」他會心地一笑，「不是我。你可以把我排除掉，這樣更簡單一些。」

我們應該這樣嗎？他人很好。我不喜歡好人。

不是他幹的。這是事實。

（低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嘛」。」

他低聲回復道：「沒關係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成天在幹什麼。我甚至都不知道今天星期幾……」他想了一下，然後開口道：「別真的告訴我，這樣的話日子會變得更美好一些。」

「其實很好玩，也很簡單。」

「我不信。冒險家郵局說過一樣的話，他們只想騙我做他們的郵差。他們說，很好玩，很簡單的，只是走走路而已。」他一邊回想一邊搖了搖頭。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我在港口這兒要比當郵差強太多了，作為一名誠實的工會成員，我手上有大把的自由時間。」

這塊街區太過於兇險，他沒有足夠的體力在這裡送信。但是你有。如果你做不來警察這份工作，也許……

「好吧，我自己也有個名字，我叫……」

迫近的末日是金紅色的。它在你的身體裡，也在外部世界，在視線盡頭，天海一線之處。它在心底最深處，但尚未到來——從那個角度看事情就說得通了……

你是龍舌蘭日落。你一直都是龍舌蘭日落。日頭總是太遲。

不。我不想當龍舌蘭日落。

為什麼不想要？它有範圍，意義，層次，色彩，聯想，是一個完整的作品！

「哦……好吧，我完全就是龍舌蘭日落嘛。」

他朝你伸出手，然後大喊道：「牛仔！」

那個人被深深地觸動了。你看見他的眼睛因為欣賞之情而飽含淚水。他正由衷地為你感到高興。

不理他。

「呃，牛仔——」他停下來想了一下眼下的狀況，「我想我無權干涉你的手或別的任何東西的自由。」

「牛仔……是什麼？」

「所謂牛仔就是酷炫的仔。」

這句話背後感覺隱藏著他全部的往事……但這並不重要，你明白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用力點點頭。

他從酒瓶裡喝了一大口，然後遞給你。

耶！讓我們開始派對吧，你大放異彩的時刻到了，小夥子！

「我出勤時不喝酒。」

「一個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的男人，是吧？給我多留一點！」他笑了笑，又從瓶子裡喝了一口。

「所以，你還有什麼要討論的嗎，牛仔？」

「謝謝，我還是算了，會發酒瘋的。」

「那我們可以一起瘋，聽起來怪有意思的，但是我還要盯著遊行呢。」

「來吧！」（喝上一口）

「像今天這種氣溫，喝酒能暖身子。其實不管什麼天氣喝酒都能暖身子。」

確實是朝正確的方向又前進了一步——感受那光滑的口感，品味那種味道。感覺它是如何沿著你的喉嚨順流而下，就像溫暖的愛撫。那就是日落。你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天色已晚。

想像酒精隨著血液在你周身流淌的畫面還挺詭異的。

「你說的酷男到底是哪種？而且應該不只一個，對吧？」

「就像咱倆這樣的，沒錯。」他從酒瓶裡喝了一大口，然後也分給了你一點。

享受片刻的沉默。

跟他握手。

你得到一個強而有力的握手作為回應。

「編名字感覺是件很危險的事。」

「是啊，」他點點頭。「名字這種鬼東西可是能殺人的。從這方面來說，馬列拉可是個好名字。」

「我的名字是……龍舌蘭日落。」

你是龍舌蘭日落。迄今為止你已經當了很久的龍舌蘭日落了。

你腦海裡只能想到漢克．漢迪，富克．沃德斯，博斯科……不過你最好還是別說出來。

「呃……其實我沒有名字。」

「當然，想出個好名字是要花時間的。」

「我做不到。抱歉。」

「名字想好了！就叫拉斐爾．安布羅修斯．庫斯托。」

「你真的確定嗎？」

「至少比我想到的其他名字要好。」

「等一下，兄弟。這種事情穩妥些比較好，急不來的。想出個真正的好名字是需要花時間的……」

「一個名為拉斐爾的人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隨你吧。」他聳聳肩，環顧了一下四周。

「好吧，也許我可以再想想……之後再說吧。」